緩慢之美。王文靜


王文靜。 91期學員。  商業周刊副社長兼總編輯  




因為林莉的大力推薦,今年初夏,我們一票「塵埃厚重」的朋友浩浩蕩蕩的從台北殺到台南。與其說我們要參加斷食營,還不如說,是想躲到台南渡假一週,在南下的高鐵班車,我們興高采烈的討論台南小吃,虱目魚粥、蝦捲…,好似小學生郊遊。因為,終於可以逃離「走路小跑步,講話連珠炮,會議接踵」的日子。我懷抱著浪漫的幻想:一個芒果的故鄉,一個渴望的遁逃,一群好友的難得相聚。至於,何謂斷食?認知近於零。




 一群茫然而來者,往後幾天會造成的災難也就不難預測。




 我的人生沒有真正飢餓過,渾然不知,等待著食物一天天的減少,會讓人憤怒、恐慌。過去,一整天沒進食也是有的,我以為,忙碌忘食亦等同於斷食。後來才發現,這是愚蠢的等號。我不懂,斷食是一種生活的態度,緩慢可以深刻體會生活之美。




我厭惡「忙碌、快節奏、掌控一切」的台北都會,然而頓時,沒有了會議、電話、email、報紙雜誌,人的靈魂似也被抽走。趕走這些「都會附屬品」不正是我所期盼?為什麼鴉片癮者,竟會陷入歇斯底里。




儘管鄉間的生活懶散,但是當生活中的所有活動,連報紙雜誌都要被抽離,那種無所事事,會讓你連一隻螞蟻走過去,都大驚小怪的想跟牠打招呼。每天的變化就是靠著等待每一餐,度過日出日落。




而這唯一能有的寄託-盤中的食物,逐餐的從「多」到「少」到「無」,被剝奪的忿怒就無由的燃生。於是,幾個耐不住的朋友乾脆放棄,先回台北。


很惋惜她們匆匆回台北,因為迎接斷食後的復食,雖然只是從果汁變成有青菜可咀嚼,但開始「擁有」,即便只是一點點食物,竟能讓人喜悅、驚奇的體會生命。




蘇老師與蘇媽媽與我是兩個世界的人,很感謝林莉帶我闖入他們的世界,認識緩慢之美。